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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7章 承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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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27章承诺

    林中湖畔,一个帐蓬。

    帐蓬前边支着一个用石块垒成的锅灶,上边架着一口陶锅,下边还有淡淡的烟气飘起。

    周围是茂密的树林,林中湿气很重,空气清新,带着草木的芬芳之气。

    地上靠着一块山石斜坐着一个昂藏八尺的大汉,对面坐着一个瘦瘦小小却很是水灵清秀的小姑娘,各自手里捧着一只陶碗。

    “唉!”庆忌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豆子叶煮米糠,那味道、?#24378;?#24863;,庆忌抻着脖子像鸭子似的,努力吃着,仍觉喉咙擦得火辣辣的,而且味道如此难以下咽。可这就是施大哥能拿出来的最好的口粮,庆忌还得强装无事,怕伤了这位热情主?#35828;?#24515;和面前这个很有自尊心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“唉!”小光姑娘也在叹气,吃一口饭,瞅一眼庆忌,然后蹙?#30036;?#32454;长长的眉毛小大人似的叹一口气。

    两个?#35828;?#21497;气声此起彼伏,终于,庆忌忍不住了:“喂,小?#23601;罚?#20320;才这么大点的人儿,有?#35009;捶承?#20107;啊,怎么一直叹气?”

    “唉!我能不愁吗?我?#39029;?#30340;东西实在太少,你又长这么大个子,好能吃啊,那点粟米,本来是三天的口粮啊,可你一顿就……,愁得我呀,这可怎么办好呢……”

    庆忌:?#21834;?br />
    小光瞟了他一眼,忽地展颜一笑:?#26114;美玻美玻?#19981;为这事?#25215;?#20102;,反正……这一两天爹爹就送你回去,要不然你会把我家所有能吃的东西全吃光啦。”

    庆忌歉然道:“这个……实在对不住,等?#19968;?#21435;,一定会派人送一份厚厚的礼金为酬谢的。”

    小光睨了他一眼,哼道:?#20843;?#20320;有良心。?#24444;?#24038;右看看,灵动的眼珠一转,小声说道:“嗳,一会儿,我给你弄点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“?#35009;?#22909;吃的?”

    小光神秘地一笑: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,?#36824;?#20320;要答应替我保密,不许告诉我爹爹。”

    庆忌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:?#26114;?#21621;,好呀,要不要拉勾?”

    “拉勾是?#35009;矗俊?br />
    “呃……没?#35009;矗?#19968;句?#23376;錚?#21704;哈……”

    小光怀疑地瞅了他一眼,低头扒着饭,眼神向上瞟着他,一口饭咽下,才哼了一声:“坏叔叔,一定不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庆忌一脸无辜地道:“无凭无据的,我看着很像坏人吗?”

    “坏人脸上会写坏字吗?”小光嘻嘻一笑,然后赶紧闭上嘴巴。她正处在换牙期,很以现在零落不全的牙齿为羞。江南女子早熟,十三四岁生儿育女的比比皆是,这小?#23601;?#34429;说还差着六七年,?#36824;?#37027;些嫁为人妇的小姑娘也不?#20154;?#22823;多少,?#24576;?#25509;触,她现在?#20011;?#30693;道爱美了。

    施大哥原是越[***]人,在战争中瘸了一条腿,这才返回家乡做了一个渔夫。由于这里与吴越接壤,他还娶了一个吴国女?#28216;?#22971;。因为这里是两国接壤地区,两国?#29992;?#26434;居,又常处于战乱之中,所以条件很?#25250;?#33510;,施大哥早几年便想搬到诸暨附近去住,?#25250;?#30456;对富庶一些,打了鱼也能卖个较好的价钱。可是妻?#24736;?#20559;在此?#34987;?#20102;重病,此事就耽搁了下来。

    施大哥本人就很憨厚善良,而且那时的人少有国家概念,国,那是国人和贵族们才看重的事,乡间野人只要有个比较体恤民情的统治者就行了,是不会在乎他姓姬还是?#30495;?#30340;。庆忌?#28909;?#26159;他救的,他就干不出交人领赏的事来。再加上庆忌许下他许多好处,他已答应这一两天送庆忌回吴国去。

    这两天,他带着攒下的一些财物进城去了,为了就医方便,妻子暂住在城中亲戚家。等?#21568;?#19968;段时间的事安排好,他就要把女儿也送进城去,然后送庆忌离开。因为村庄很小,担心家里住了生?#35828;?#20107;情被人知道,施大哥便把他送到了这处少有人来的林中,让女儿?#23637;?#20182;的起?#21491;?#39135;。

    吃过了饭,小光姑娘用竹篮盛了陶碗陶钵,蹲在湖边洗漱干净,然后轻快地走回来,?#40493;?#20160;先放进帐蓬,然后对庆忌道:“我扶你到帐蓬里歇息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嗯,你不是说要弄点?#35009;?#22909;吃的?”

    小光俏皮地白了他一眼,哼道:“告诉你,你帮得上忙吗?好生歇着吧,等晚饭的时候,我一定弄来些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庆忌一笑,这小姑娘才这么大年纪,能干?#35009;?#21602;,打猎肯定是不行啦,估计是要爬到树上采摘些味道鲜美的野果了。相较于豆子叶,水果的美味无异要好吃的多,总算是小?#23601;?#30340;一片心意,庆忌也不说破,只等着她给自己一个‘惊?#30149;?#21602;。

    庆忌回到帐中躺在青草垫上,和小光聊着天,给她说些有趣的小故事,小姑娘托着下巴,坐在他旁边听的津津有味,聊了一阵,倦意上涌,庆?#23665;?#28176;睡去。

    “喂!”小光轻轻唤了他一声,庆忌发出微微的鼾声,小光一笑,蹑手蹑?#35834;?#36208;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小光……?#20445;?#24198;忌醒来唤了一声,?#27425;?#35265;她回答。这几天一直卧床休息,?#24444;?#26102;醒,睡的?#20011;?#24456;多了。只是失血过多常生倦意,并不十分困倦,是以醒的很快。

    他呼了口气,缓缓支撑着坐了起来。林中寂寂,风?#30340;?#40483;,却不见小光的身?#21834;!?#23567;光……”庆忌?#21482;?#20102;一声,心中忽然紧张起来,这里距庄子虽不甚远,应该没有大型野兽,可她一个小孩子……

    “小光,小光……”庆忌急叫起来,还是没有人回答,不得已,庆忌只得拄着一根虬龙似的木杖,忍着伤疼,?#31572;?#30528;?#24120;?#22312;林中寻找起来:“小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语未了,忽地平静的湖面上“哗啦”一声响,庆忌闪目望去,只见一条美人鱼跃水而出,在水面上划了一道弧线,然后又重新钻入水面,庆忌只能看到她入水的刹那,小小的身子泛着水光,有种晶莹剔透的质?#23567;?br />
    庆忌站在湖边,湖水绿幽幽的清澈见底,如一块温润的美玉,阳光洒在湖面上,泛起一层滟潋迷离的光晕。

    忽然,他在水下清晰地看到游动过来的那条小美人鱼。在清澈澄碧的水下,那小小的身体无比灵活,飞快地向岸边游来。由于人只在水下一尺左右,而且游速奇快,平静如绸的水面上在她行过之处出现一道微微划开的水痕。

    好美!一种原始的、自然的美丽。轻轻的风,树林的轻吟,平静的水面,水下的女孩、水中轻扬的长发,乃至那自然优美的涟漪,构成了一副动静结合的美丽画面。这样的美景,即便她是一个美艳动?#35828;某先?#22899;子,也绝不会让人生起一丝银邪念头,那是一种纯净的、充盈着生命和活力的美丽。

    然而?#24444;?#24555;要钻出水面?#20445;?#24198;忌终于从这忘俗的仙境中清醒过来,他急忙转过身,想快步逃回帐蓬去,然而伤口的痛楚阻止了他的脚步。情急之下,庆忌把头使劲看向帐蓬后面一丝树林,放声大喊起来:“小光,你在哪儿啊?”

    “哗!”身后清晰地传?#27492;?#33457;绽开的声音,庆忌?#33452;?#19981;回,继续叫道:“小光,林中危险啊,你跑到哪儿去啦?”说完迈着蹒跚的步子,一步一步向林中走去。

    身后,小?#23601;?#21507;惊地瞪大一双圆圆的眼睛,一手捂住嘴,另一只手抓着一条鱼,手指扣在鱼腮里,身子半立在水?#23567;?#22905;的脚下仍是深深的湖水,但是两只小脚丫只是轻轻摆动着,肚脐以上的身体?#25512;?#31283;地立在水面上,肩头都没有?#21619;?#19968;下,这手?#20154;?#30340;功夫还真是?#35828;謾?br />
    庆忌一副“老态龙钟”的模样,渐渐晃进了丛林之?#23567;?#30475;到他的身影消失,小光才长长地松了口气,也就这时才发现自己是光着身子的,心里一慌,她急急潜到了水下,仓促之中,居然呛了一口湖水……

    庆忌回来了,小光?#20011;?#31359;好了衣衫,正在帐蓬口忙碌着,陶盆架在灶上,下边生着火,旁边有个大陶碗,里边盛着几条宰好洗净的银亮亮的鱼儿,还有一些翠绿的野菜。

    看到庆忌回来,小光向他嫣然一笑,初浴后的她,脸蛋白里透红,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灵灵的,隐隐透着股子得意,就像一个向大人争取表扬的小孩子。

    庆忌此时自?#24187;?#30333;了她所说的晚上给他弄点好吃的是?#35009;?#24847;思,于是故作惘然地道:“小光,你去?#35009;?#22320;方了,这林中说不定有?#35009;?#37326;兽,让我担心的……咦,这鱼?#24189;?#20799;来的,你爹回来了?”

    庆忌夸?#35834;?#19996;张西望,小光“咭”地一声笑了出来:“别找啦,我爹才没回来呢,这是我抓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庆忌知道,自己越是不信,她才会越得意、?#23047;?#24515;,而且虽说小姑娘年纪不大,可那身子也不是随便谁都能看的,心里有愧,配?#31995;?#21313;分卖力,他把脸一沉,一脸正气地训斥道:“你这么小的年纪,摇得动船,甩得了网?小光啊,偷了谁家的鱼,快给人送回去,这样的鱼我可不吃。”

    “格格格……”小光捧着肚子,笑得前仰后合,乐不可支地卖弄道:“这鱼真的是?#39029;?#25163;抓的,你看,我的头发还是湿的呢。我的水姓啊,村子里的小孩没有人比得上,我摸鱼的功夫全村第一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呀,这么厉害!”庆忌“惊叹”着,把她一通夸,夸得小姑娘心里美滋滋的,她一开心起来,脸上红晕更是艳如?#19968;ā?#39640;兴了半?#21361;?#22905;才突然想起?#35009;此?#30340;道:“嗳,你答应过我的呀,不许告诉我爹爹。”

    “嗯?你会摸鱼,很厉害的本事呀,为?#35009;?#24597;爹爹知道?”

    “才不呢?#20445;?#23567;光撅起小嘴:“爹爹说,女孩子不可以学这些爬树下水的东西,还说,水里有时候会遇到蛟龙,很危险的,都不肯让我下水,我这游水的功夫都是瞒着他学会的,你可不要告诉他喔,要不然爹爹会狠狠揍我一顿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的蛟龙就是鳄鱼,当时江南一带的江河中鳄鱼的确很多,小孩子?#34892;?#26412;事,在父母眼中看来却是不值一提的,倒是他们的淘气和不知利害,反让父母气恼不已,因而大施?#22836;!?#24198;忌这才明白她怕些?#35009;矗?#25152;以连连点头答应,小光这?#30036;?#28363;滋地道:“要不?#24378;?#20320;嘴馋,吃饭跟吃药似的,?#20063;?#19981;会下水摸鱼呢,呵呵,你回?#19990;?#27463;歇,一会炖好了鱼汤,让你吃个够儿。”

    浓浓的鱼汤,散发?#30036;?#27668;,庆忌吹了吹热气,又深深嗅了一口香味,继续大拍马屁道:“小光的手艺不错啊,这鱼汤炖的味美极了,?#25512;?#23567;光的这手艺,将来啊,一定嫁个有本事的?#32654;?#21531;。”

    小光笑盈盈地喝了口?#24525;潰?#21018;想说话,忽然蹙起两道弯弯的柳眉,轻轻掩住了胸口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庆忌连忙放下鱼汤走过去:“是不是不小?#38590;?#19979;了鱼刺?”

    小光蹙着?#35760;?#36731;摇头,脸上的表情微微?#34892;?#30171;苦,过了片刻,她才吁了口长气,说:“没事的,?#28216;叶?#20107;起就这样。娘说,我小的时候,她正好生病,没有奶喂我,从小就?#21069;?#31909;嚼烂了喂?#39029;?#30340;,长大了吃的也是这样粗糙的米糠,伤了心脾,没事的,痛一阵就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庆忌内心深处的一根弦忽地被拨了一下,他慢慢蹲下来,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个才六七岁年纪,却已非常懂事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“看?#35009;矗?#25105;真的没事啊,你又不是医士,看看又不会不痛,你的?#25628;劍?#24597;比我的还痛呢。”小光掩着口吃吃地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小?#23601;貳?#24198;忌在她小鼻尖上亲昵地刮了一下,深深地说:“放心吧,只要叔叔活着离开这儿,你这一辈子,都不用再吃米糠。”

    “才怪”小姑娘白了他一眼:“你能给我?#21494;?#23569;钱啊,我娘治病可是很花钱的,你能养我一辈子啊?”

    庆忌微笑道:“叔叔家里……有很多很多人,不要说养你,就是你们全家,我都可以好好照料,我保证,你以后不会再过这样的苦曰子,永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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