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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 交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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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离开半个多月的庆忌再次回到?#35828;?#19992;。仅仅半个月,秋风吹拂下,帝丘容颜大改,就象如今卫国朝堂上的局势一样,整个帝丘都带上了一片萧杀之气。庆忌的马车孤零零地行于行人寥寥的街头,风卷起一片片落叶,贴着地面打着旋儿卷过来,被车轮辗碎成泥。

    庆忌把窗帘拉紧了些,寒风被挡在车外。他蹙起眉头思忖着,卫夫人南子秘密邀他到帝丘相见,到底是何用意呢?在他正欲启程赶赴楚国时,南子的信使到了,带来?#23435;?#22269;君夫人南子的一句话:“南子亟盼与公子一见,妾在深宫,出行不便,还祈公子往帝丘一行,切切!”

    这样的话听起来就象一位深闺怨妇约会情人,但是庆忌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偶然?#24187;?#20043;缘,那位骄?#24651;?#35937;孔雀似的卫国君夫人便对他情根深种,乃至茶饭不思,最后大发花痴的派人来请他约会以慰相思之苦。

    对卫国如今政局的分析,使他断定南子没有对他不利的理由,至少目前这种形势没有对他不利的理由,卫侯姬元同样没有理由,整个卫国各种势力,现在对他是一种既敬又畏、既想拉拢又?#34892;?#21388;恶的复杂态度,但是不会有人试图对他不利。没有哪位权势?#23435;?#22312;政敌虎视耽耽的时候,突然跑去得罪一股目前与他们毫不相干的第三方势力。因此,帝丘之行不会是一个陷阱,于是,他来了。

    然而,他从那名信使口中没有问出更多的消息,令他无从琢磨南子见他的真正用意,这令他一路上一直保持着一份好奇心。无论任?#21355;?#30001;,无论想要和他达成一种什么合作关系,南子是没有必要绕过公子朝?#25512;?#35961;等人,却?#27492;?#19979;会见他这个原本毫无情谊的外?#35828;?#36947;理。然而她的信使甚至再三嘱咐,请庆忌行踪务必隐秘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,包括公子朝?#25512;?#35961;。这就是说,这次会见,连南子势力一方的主将公子朝、齐豹等人也完全不知。

    “这个女人,到底要干什么?”庆忌摸挲着下巴,好奇地想着。

    经过他仔细匡算路程和时间,掩余公子的信使穆将军就算马不停蹄地星夜返回楚国,掩余烛庸再依他之计行事?#19981;?#38656;要一段时间,在他们故意放水,诱敌深入,迫使楚人与吴军正面接触之前,他并不急着赶到楚国去,因此这帝丘之行并不耽搁多少时间。不管南子要干什么,他打算见过了南子之后,就直接趋车赶赴楚国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什?#21561;?#26041;?”车马驶进了一处院落,他的四名亲卫跳下车,按剑巡视着周围。庆?#19978;?#24320;车帘,见院落不大,满地黄叶,只有一个黑袍老妪拿着扫帚在瑟瑟秋风中有气无力地清扫着。

    老太太的年纪太大了,满头白发,皱纹深深,车子驶进院落中时,她还睁开昏花的老眼看了看,此刻众人下了车,她?#21561;?#36830;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。到了她这个年?#20572;?#24050;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起她的好奇和兴趣了。

    那名信使赶到庆忌车前,毕恭毕?#21561;?#36947;:“公子请下车,这里……是一位大夫家的后院,很是安静,公子在这里会很安全。”

    庆忌心里一动:“一位大夫家的后院?既不是公子朝,也不是齐豹、北宫喜等人,这个女人不简单啊,原?#27492;?#22312;卫国还有潜伏的势力。”

    他下了车,似笑?#20999;?#22320;瞟了那个寺人一眼,说道:“嗯,我已经到了这里,然后呢?”

    那名信使又习惯姓地哈了哈腰,陪笑道:“公子请宽心住下,小人会去禀报君夫人,君夫人会寻机面见公子的。”

    庆忌早看出他是一名寺人,他的口音与卫人略有不同。庆忌估计他应该是南子嫁到卫国时从宋国带来的亲信,南子瞒着公子朝、齐豹等人,派遣?#32422;?#30340;亲信秘密?#25216;?#20182;,这其中的内幕令庆忌越来越感好奇了。

    “哦?君夫人出得了宫?”

    那人犹豫了一下,才道:“公子请放下,君夫人寝宫中都是极可靠的人。国君又从不宿在君夫人寝宫那里,君夫人要出宫,也不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陪笑肃手道:“请。”

    “既来之,则安之,那就等着美人上门吧……?#20445;?#24198;忌深深吸了口气,向那幽静的院落?#24656;行?#21435;。

    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    灯光下,庆忌好奇地打量着曾在卫国宫中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南子。那时的她,虽在气恼之中,却神?#21490;?#25196;,那一睥一睨,嘻笑怒骂,都张扬着她独特的美丽,那时的她就象一朵缀着晶莹露珠的?#20498;澹?#23047;艳、妩媚,盛气凌人象那花枝的刺。

    而现在,她穿着一袭黑?#25314;?#31359;着黑?#25314;?#25110;许是为了夜行方便,但是此刻她的?#25104;?#21364;是一片苍白,苍白的毫无血色。她的双眸也毫无生气,那双眸幽幽深深的,就象泛着冰碴的两口寒潭,看着便令人心生寒意。

    “在她身上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庆忌心生好奇,但他沉吟了一下,却没有问出口,只是斟酌着道:“君夫人,您秘密使人召请,不知有何要事相商。”

    南子一双纤美的手紧紧绞在一起,庆忌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,肌肤白晢,在灯光下闪着润泽的光,庆忌很担?#20035;?#30340;力气再大一点,那葱白似的纤纤十指就会被她扭断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请你来,是想请你帮我杀一个人!”

    这句话刚刚出口?#34987;?#24102;着些颤抖,但是一句话说完,她的声音已?#39556;?#19979;来,那双死死绞在一起的手也平稳地按在膝上,她的腰杆也微微地挺直了。

    庆忌注意到,她秀美绝伦的?#36710;?#19978;,在说出杀人之后,突然于苍白之中?#31185;?#19968;抹血色的嫣红,再配上那双冰寒的眸子,妖艳而?#28982;螅?#26377;点邪恶,?#21738;?#25361;起人原始的冲动。

    “杀人?”庆忌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“不错,杀人!要杀人,我便想到?#23435;遙?#21335;子实在想不出比你更适合杀?#35828;?#20154;了。”

    庆忌摸摸鼻子,干笑道:“庆忌好象……并不是一个刺客……”

    南子熠熠放光的一双眸子盯着他:“敖世奇是公?#33831;?#24231;下三杰之一,素以剑技高明著称,我听说……你只一招,便将他杀了。我要杀的那个人,剑技非常高明,或许……与敖世奇相?#25314;?#20986;入防范也极严密,想杀他绝不容易,但是如果动手的人是你,我想应该并不是一件难事,所以,我来求你。”

    庆忌苦笑道:“如果在帝丘还有什么人是你君夫人杀不了,需要假手他?#35828;模?#25105;想……这个人一定是个大麻?#24120;月穡俊?br />
    南子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娇媚的笑意,柔声道:“那有什么关?#30340;兀?#21453;正没有人会知道是你。”

    庆忌舔了舔嘴?#21073;?#38382;道:“我能知道……那个人是谁么?”

    “我要你?#21364;?#24212;我。”

    庆忌皱了皱眉:“君夫人,你这样的要求……似乎太过不近情理。”

    “的确不近情理,但?#19968;?#20184;出相称的代价。”

    “什?#21019;?#20215;?”

    南子慢慢直起腰,?#20013;?#25402;了起来,玄衣乌发的衬托下,她那白里透红、明艳照?#35828;?#29577;颊上露出一抹自信和骄傲的神情:“无论你要什么,只要我拿得出,便都给你,即使是……要我。”

    庆忌讶然看向她:到底出了什么事,为了什么人,这个高傲的,完全不把?#32422;?#25918;在眼里的女人,现在竟不惜以她?#32422;何?#36523;相?#28216;?#20195;价求他杀人,她……到底要杀什么人?

    “这样子,你答应么?”南子甜甜一笑,尽显女人迷?#23435;?#36947;,她脸上绽起花朵盛放般甜蜜的笑容,把胸又挺了挺,那跪坐于席的娇躯玲珑浮凸,曲线跌宕,虽是一袭黑衣不够鲜艳,但是周身上下却透着一股神秘的诱惑,就象?#32929;?#28783;光下一朵静静开放的芸花。

    庆忌的目光从她乌油油的长发移到她远山似的蛾眉上,再移到她如星辰般美丽的双眸,丰润鲜红的两片嘴?#21073;?#30452;至玄衫领口呈现出的一抹惊?#35828;摹?#35825;?#35828;?#30333;腻,喃喃自语道:“的确……这是很大的代价……”

    象她这样美丽的女人,如果蓄意色诱一个男人,恐怕修行百年的老僧也不一定把持得住,更何况,她高贵的身份,凌然不可轻侮的气质,更令男人产生一种征服的欲望。

    此刻,那千娇百媚的容颜,?#24524;?#30524;角的万种风情,那?#24066;?#32454;腰、那如雪肌肤,还有那磁姓甜美的嗓音,这一切,在这孤男寡女的暗室中交织出了令人难以抗拒的强大魔力,庆忌的眼神开?#21152;?#28857;迷离了。

    南子把他的?#20174;?#23436;全看在眼里,她的笑容更甜美了,那修长优美的?#31181;?#35937;兰花绽放般轻轻动作着,移到她吹弹得破的脸颊上,贴着柔腻滑顺的肌肤向下,轻轻搭在耸挺饱满,曲线姣好的胸口,嘴角含春,无限娇媚地昵声道:“庆忌,只要你杀了他,这一切,就都是你的了,我的身子,我的一?#23567;?br />
    庆忌很贪心地又盯了一眼她在?#32422;好?#21069;头一次如孔雀开屏般展现在绝美容颜,然后启齿一笑,他笑着摇摇头,说道:“不,我拒绝!男女欢爱,本该是两情相悦的事,如果成了一桩买卖,那就无趣的很了,庆?#19978;不?#22899;人,但是还没有饥渴到那般地步。很抱歉,君夫人,如果你想杀卫侯,庆忌唯一能做到的事,就是置身事外,你……可以当我?#28216;?#26469;过,庆忌对天发誓,不会透露你的秘密,也请你不要妄想对我不利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缓缓站起,握紧剑柄,警觉地向门口退去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会想到国君?我要你杀的人,并不是他。”

    庆忌一怔止?#21073;?#20294;是依然不敢放松警惕:“卫国除?#23435;?#20399;,还有什么人是你、公子朝、齐豹等人杀不?#35828;?#21602;?还有谁,需要君夫人不惜出卖?#32422;海?#26469;诱?#39029;?#25163;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个?#35828;摹!?#21335;子澄澈的眸子看着他,柔媚地折腰而起,淡然说道:“那个人就是……公、子、朝!”

    庆忌一下子呆住了,他本来全神戒备着,防止谈崩了交易南子会暗伏人手杀他,但是一听南子说出要杀的人,他是真的呆住了,这片刻的失神,如果这时有暗伏的刺客突然出手,那可就是天赐良机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要杀公子朝?”庆忌几乎以为?#32422;?#21548;错了,公子朝和南子的关系,他一清二楚,这两个人怎么……

    南子向他凄艳地一笑,眼中流露出哀婉凄绝的眼神,她缓缓闭上双眼,长而整齐的睫毛下,泪如泉水,倾泻而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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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宫苑?#31181;校?#21335;子与公子朝站在?#34903;?#21442;天大树中间,正在激烈地争执着。

    “子朝,你冷静一下好不好?我们?#28982;?#24050;失,现在只有隐忍等待机会,你让我诈做被公孙戊非礼,然后由你来出手杀他,这是明摆着在清除国君的羽翼。不错,有这个借口,他的确不能把你怎么样,但是仅限于此时,以后呢?你要的是权力,而不是同国君彻底决裂,一旦正面冲突,?#38405;?#20204;现在的力量,并不占丝毫优势。子朝,你在宋国为什么失败?还不是因为你急功近利,这个毛病你就不能改一改吗?”

    公子朝冷笑:“你懂甚么,忍?忍到姬元把权力一点点全收回他的掌心?那时我们想反抗也无能为力了。南子,我现在是食?#35805;?#31283;,寝?#35805;?#26517;,不知道什么时候,便会象公?#33831;?#19968;般,糊里糊涂的死掉,这种曰子真是度曰如年啊。不错,姬元拥有整个卫国,但是他的人却在这宫城之中,只要我掌握了全部宫卫力量,姬元就能等于掌握在我的?#31181;校?#20219;他来掌握天下,我照样掌握着他,那?#34987;?#24597;他玩什么花样。”

    南子冷笑:“恐怕不止是为了自保吧,你要把国君控制在手里,还想掌握更大的权力,是么?”

    公子朝恼羞成怒地道:“那又有什么不对?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只听卫侯姬元一声大喝:“子朝!”

    公子朝吓了一跳,急忙循声望去,只见卫侯姬元从前方?#31181;?#38378;身出来,张弓搭箭,大喝一声:“看箭!”弓弦一松,一枝利箭劈面射来。

    公子朝吓得魂飞魄散,他不知道是?#32422;?#19982;南子的幽会惹起了他的醋意,还是被他听到了?#32422;?#19982;南子的对话,这时都无暇去想了。两旁是合抱粗的参天古树,无?#30001;帘埽?#37027;箭离?#21494;?#26469;,电光火石之间,公子朝无暇多想,本能地一扯身旁的南子,将她挡在了?#32422;?#36523;前。

    一剑正?#34892;?#21475;,胸口一痛,南子绝望地闭起双眼?#20154;溃?#21049;那间,一股巨痛弥漫了她的身心,那痛不是来自身体,而是来自她的心灵深处,她万万没有想到,危难时刻,口口声声爱她胜过?#32422;?#22995;命的公子朝竟然毫不犹豫地把她做了盾牌。

    这刹那之间,庆忌曾经对她说过的一番话,异常清晰地流过了她的?#38498;#骸?#26377;人威胁到我的生存和利益时,我不会坐以待?#23567;?#22914;果现在有人一箭射来,我已躲闪不及,旁边站着的是我爱我敬的亲人友人,我宁可挨这一箭,也不会使他?#35828;?#31661;,但是如果是与我毫不相干的外人,我不介意把他拉过来做盾牌,如果这人本来对我也没怀好心,我更加不会犹豫。如果身旁是无?#26082;?#23567;,?#19968;?#20250;动了慈悲之心,但那样为的也是?#32422;毫?#24515;得安,不用扯上天下大义……”

    南子嘴角露出一?#31185;?#23113;的笑容,她在心里悲呼:“原来,在他心里,我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,他?#38750;?#30340;,只有权力!他爱的,只有他?#32422;骸?br />
    公子朝也呆住了,姬元一箭射中南子时,他就想推开南子尸首,冲上去格杀姬元死中求生,但是一见姬元身后突然又冒出按剑而立的公孙戊?#22270;?#21517;侍卫,他便知大势已去,双腿较力,便想拔足而逃,就在此时,他看到南子胸口那枝箭居然“吧嗒”一声落在?#35828;?#19978;,不由得呆住了。

    姬元受公孙戊提醒,知道今曰不能真的杀了公子朝,否则心?#24443;?#32974;的齐豹等人马上就得狗急跳?#21073;当?#36896;反,所以用?#23435;?#22836;箭,如此作态,只是想?#25918;?#20182;一番罢了。不料这一箭射出,公子朝竟然抓了南子做挡箭牌,姬元一愕之后已是?#21335;?#33509;狂:这?#24616;?#30007;女,自此后宫与外臣,再难?#21767;?#20849;同与他为敌了。

    姬元哈哈一笑,放下弓,故作从容地道:“子朝,寡人?#31181;?#25955;?#21073;?#35265;你在此,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,怎么你竟敢拿夫?#35828;?#31661;?”

    公子朝脑袋“轰”地一声,什么都不及想,双膝一软,便跪了下去,期期说道:“国君,微?#32908;?#24494;?#32908;?br />
    他看到姬元走过来,弯下腰看着他,姬元的脸上?#26131;?#31505;意,眼中流露出不知是讥讽还是得意的神色,姬元的嘴巴一张一合的,好象在说话,但是他的耳鼓?#23435;?#20316;响,虽然努力去听,却什么都听不到。他的身子簌簌发抖,得罪?#23435;?#20399;,如今又得罪了南子,天下之大,他还能逃到哪里去?

    南子站在一边,脸上没有一点表情,她微微退了一?#21073;?#38752;在树干上,这才支撑着没有让?#32422;?#30340;身子倒下去。哀莫大于?#20035;溃?#36825;一刻,她的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两天过去了,一直把?#32422;?#20851;在寝宫里的南子渐渐恢复了意识,她开始主动为公子朝寻找起理由来:?#25191;?#20043;间,出于本能;他并非不爱我,只是他更爱他?#32422;海?#20294;是,除了他?#32422;海?#25105;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;他会来见我的,只要他诚心的向我道歉,只要他?#31995;?#19979;头来,向我认错……,我……我就原谅了他这一遭……

    然而,她没有等来负荆请罪的公子朝,她一心为公子朝着想,公子朝?#32422;?#24230;人,却哪敢相信一向高傲,目不揉沙的南子会为了他而自欺欺人??#30446;?#30456;信曾被他做了肉盾的南子还肯放过他?#31185;?#35961;、北宫喜、褚师圃都比他有实力,他?#27425;?#22269;?#20598;?#22825;?他的根基是建在沙土上的,只有南子这位后宫之主的支持,他在卫国朝堂上才有一席之地。如果南子与他交恶,卫侯姬元想杀他就象捻死一只蚂蚁,得了南子授意的齐豹、北宫喜、褚师圃三人只会瓜会了他的权力,决不会为他报仇的。

    南子的沉默,在他心中想来,是不知正在想着怎样恶毒的计划要害他,惶惶不可终曰的公子朝走投无路的公子朝越想越?#25314;?#19975;般无奈之下,他选择了他认为最正确的一条道路?#21512;?#21355;侯姬元请罪投诚。

    他披发左衽,入殿向卫侯姬元投诚请罪去了。君夫人南子的触觉虽然伸不到宫外去,但是她掌管整个宫中的用度和薪俸乃至宫中人员的任用,以她的权力和智慧,早?#31456;?#20102;极多的宫?#31454;?#23546;?#23435;?#22905;所用,包括卫侯姬元身边的一些使唤下人,公子朝的举动随即便被人报告了与她知道。

    南子一听心便冷了,临危时出卖她,困厄时不信她,这个人还是她?#40092;?#30340;那个子朝吗?当那寺人吞吞吐吐地说出卫侯姬元当时正得意饮酒,公子朝披发负荆请罪,卫侯姬元恩威并重一番,把他招揽到麾下,又见他长发披散时眉清目秀模样,竟携他进入寝宫帷帐,足足半天功夫才携手同出时,南子不禁仰天大笑,笑得满脸是泪:

    这就是她?#19981;?#30340;男人,那个野心勃勃,一向?#22312;?#30007;儿丈夫的大英雄,为求活命,居然也效雌儿,把身子?#27605;子?#20154;,做了姬元的嬖童。可笑,恶心!卫侯的确好男风,可他此刻把公子朝带入帷帐,会是好他姿色吗?那或许是一种把他当成女人般猥亵狎弄的心理,或许是用他独特方式的一种凌辱和报复,从今曰始,公子朝成了一个什么东西?

    从这一刻起,南子只想做一件事:杀了公子朝!

    此时的她不惜一切要杀死公子朝,已不是对他的恨意有多深。她要杀的,已不是公子朝,而是因为公子朝的存在而存在的?#32422;?#30340;过去,因为对他强烈的仇恨和鄙视,她厌恶同他一起经历过去的那个?#32422;骸?#21482;有杀了他,她才不用这样屈辱的活下去。

    “是的,公子朝,只是一个无关轻重、狗都不如的公子朝,现在你肯答应了么?庆忌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很抱歉,君夫人,伐吴在即,庆忌不想节外生枝,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突然收声,眼睛睁得好大,南?#28216;?#31505;着看着他,轻轻一抽腰带,腰带飘落在地,然后她用一双柔荑轻轻解开衣衫,香肩微抖,一袭黑袍轻轻滑落,里边什么都没有穿,那赤裸的眩人双目的美丽胴体在灯光下闪耀着水一般柔润的光泽,娇躯微微举动间,那光晕就象水一般流淌,又象在灯下把玩一方美玉似的感觉。

    她不是一丝不挂,脚上还穿着一双精致的鹿皮靴子,唯因如此,那种诱惑更加强烈,那冰肌雪股,那令他不敢直视的秘处,散发着可以让人窒息的强大魔力。完美的笋形双乳水嫩嫩地耸挺着,一双修长笔直,长过半身的美腿曲线优美,?#25628;?#32039;致、曲线玲珑,肌肤滑腻如油。她微微侧身,粉嫩的圆臀象满月般高高翘起,其白如雪……

    “?#38405;?#26469;说,只是举手之?#20572;?#20320;就能得到我了,公子,你真的要拒绝吗?”

    庆忌双眼睁大,看了良久,慢慢举步向她走来。南子不禁露出?#35828;?#24847;的微笑,她美丽的唇角微微牵起,那双迷?#35828;?#30520;子缓缓闭起,用无尽的勇气,她?#37221;?#30528;?#32422;?#36523;体的颤抖,?#37027;难?#36215;姣好圆润的下巴,颈子天鹅般优雅地扬起,珠唇轻启,做出一个无声邀请的姿势……

    她感觉到庆忌走到面前了,她感觉到庆忌已经在她身边站定,她不知道庆忌正盯着她的哪里在看,以致所有的羞人之处都有一种滚烫的感觉,她不知道,虽然竭力?#37221;?#30528;?#32422;海?#22905;如雪的肌肤上仍然透出了一种桃红的颜色,她修长浑圆的大腿已经禁不住地哆嗦着,然后……

    然后她感觉肩上突然多了一样东西,那是一件?#36335;?#22905;愕然睁开眼睛,就见庆忌站在她的身边,他的身材高大,?#32422;?#30340;身高原也不是差得太远,但是因为光洁溜溜一丝不挂的缘故,看起来就象一个小孩子了。

    “来,伸手……”

    南子傻兮兮地伸出手,一只大袖套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这只。”

    南子又伸出一只手,另一只大袖也套了进去。

    然后她的衣衫被?#19979;#?#25513;住了那修长窕窈的身体,雪藕般的柔软玉臂,优美浑圆的修长玉腿,?#36214;?#20809;滑的小腿,?#32422;?#37027;青春诱人、成熟芳香的一双笋形[***]。庆忌的手绕到她纤细内凹的腰后,又绕回来,在她腹前系着丝带。手碰在她平坦、柔软、没有一?#23380;?#32905;的小腹上,若隐若现的衣衫里,?#20999;?#24863;迷?#35828;?#39321;脐一闪即没。

    “已经深秋天气了,没准再过几天,第一场雪就要到了,天这么冷,?#24656;?#21448;未生火,小心着了凉……”

    南子突然?#20174;?#36807;来,顿时满腔羞愤,这算甚么?他把?#32422;?#24403;成了一个未长大的小孩子?我……我在他面前袒?#35835;?#20174;不示?#35828;?#36523;体,而他……他居然这样若无其事,竟然还象个唠唠?#21702;?#30340;老太婆似的在教?#24213;约骸?br />
    南?#24736;?#24471;浑身发抖,浑然不知庆忌用了多大毅力来?#37221;?#22905;的诱惑,他唠唠?#21702;?#30340;絮语其?#25377;?#19981;是说给她听的,只是分散他?#32422;?#30340;注意力,消除一些异样的?#20174;Α?br />
    因为庆忌,所以公子朝才掌握了他梦寐以求的权力。因为权力,他利欲熏心,终至堕落成如今这?#21271;?#37145;无耻的模样。南子恨极了他们,本想色诱庆忌,驱使他去杀掉公子朝,然后再揭穿他凶手的身份,?#39068;?#20010;反?#27425;?#24120;的小人一并杀掉,即便那时?#32422;?#20063;要身败名裂,葬送了姓命。

    她不惜牺牲?#32422;海?#21547;羞忍垢来引诱他,就是抱着要死大家一齐死的念头,孰料,如今竟是一个她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,饶是她一向多计,此时也已经傻掉了。一个从不在男人面前脱衣裳的女人,一旦变得赤条条了,她还有什么心机?#19978;搿?br />
    好半?#21361;?#24403;她穿着已毕,她才恢复了神智,愤怒地推开庆忌,她美丽的眼中燃起了熊熊?#19968;穡骸?#20320;拒绝,是吗?”

    “我不拒绝诱惑,但是在男人心中,女人永远不是第一位的,有人?#38750;?#26435;利,有人?#38750;?#21517;声,庆忌不是道德君子,但是我有我的骄傲,我是男人,不会因为美色,而屈服于一个女人,做她利用的工具。”

    庆忌静静地说着,说到我是男人时,双眉一挑,露出一股自信和娇傲。南子心中一惨,忽地想起那个曾和他一样自信、高傲,同样自称男?#35828;?#23376;朝?#21697;?#22312;姬元身下婉转承欢的恶?#21738;?#26679;,两相比较,五内杂陈。

    她?#39556;?#22320;说道:?#25300;以?#32463;鄙视过你,也曾经憎恨过你,可是不知为什么,被你这样拒绝的羞辱,这些感觉却都消失了。是?#26131;约海?#34987;仇恨烧晕了头脑,你走吧,马上走,我就当你从来不曾来过。”

    她慢慢抬起头,望着房顶粗大的横?#28023;种?#36731;轻抚摸着?#32422;?#33136;间丝带上的合欢结,那是庆忌刚刚为她系起的,不太熟练,合欢结?#34892;?#36208;形。

    “你想自杀?”

    庆忌从她脸上的神情,忽然?#21019;?#20102;她的心意。南子突然双眉一展,目光凌厉地看向庆忌:“与你何干?”

    庆忌苦笑着摊开双手:“怎么不相干?你?#20302;?#20986;宫见?#23435;?#19968;次,然后就悬梁自尽了,知道的是你以身诱惑,受拒羞愤自杀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本公子偷香?#26434;瘢?#20320;自杀殉情呢。”

    ?#25300;已?#20320;个头!”南?#24736;?#28856;了?#21361;?#33258;杀的念头一扫而空,她恨不得扑上去从这个可恨的庆忌肩上咬下一块肉来:“滚!快滚,不要让寡人再看到你!”

    “在男人面前,女人要自称妾身,这样才可爱。你就算美得象天仙,如果整天摆着一?#40763;?#26753;嘴脸,也没有一个男人?#19981;丁!?#24198;忌不走,笑吟吟地在席上坐了,又沾沾自喜地加了一句:“其实……我很尊重女?#35828;模?#19981;过女人嘛,?#36879;?#26377;个女?#35828;?#26679;子。”

    南子狠狠地瞪着他:“你还要怎么样?再不走,小心我改变了主意,你只有四个人,在这帝丘城中,我要杀你,还是易如反掌的。”

    庆忌?#25104;?#19968;正,说道:“我不问你为什么反脸成仇要杀子朝的原因,那是你的私事。不过……你私?#24405;?#25105;,既不通过朝堂,也不通过齐豹、公子朝等人,看起来,你的处境很?#24187;?#21834;。”

    南子冷笑道:“那又如何?就算南子成了?#24405;夜?#20154;,与你庆忌有何相干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?#24405;夜?#20154;。”庆忌一笑:“你是宋国公主,卫国夫人,其?#30340;?#26377;很多力量可以利用,只是你根本没想到而已。用?#32422;?#30340;身体做代价,是最愚蠢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南子的脸已经羞红一片,当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裸露?#32422;?#30340;身体时,如果这个男人?#26494;侠礎?#27450;负”了他,那么胜利者是这个女人,可是如果人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,那么,对方无论如何奚落,她也没有言辞反驳了。

    庆忌见这美人儿连脖子都红了起来,马上就要变身?#35813;土?#31435;即?#30446;?#36716;向正题:“我有一个建议,可以让你凭?#32422;?#30340;力?#23380;?#21040;你想做的事,你想不想知道?”

    南子立即?#39556;?#19979;来,冷冷地盯了庆忌半?#21361;?#22905;才说道:“你有那么好心帮我?你要?#21448;?#24471;到什么好处?”

    庆忌笑逐颜开,拍拍身旁座席道:“来来来,坐下说,其实我要的并不多。我这人一向公正,无论做什么事,都要双方都有利可图才好。因为只有那样,双方的合作才能长久,你说是吗?”

    南子奇怪地看着他,她已经搞不懂眼前这个?#19968;?#21040;底是不是那个自幼接受良好?#36867;?#30340;高贵的吴国公子了,卫国多商贾,她见过很多商贾有过和庆忌一模一样的表情,现在他,看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很市侩很狡诈的商人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有点发冷,她原本只想以?#32422;?#30340;身体做为代价和眼前这个混蛋谈一?#20107;?#21334;,而现在……她有种即将被他卖掉的感觉。但是……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。公子朝走投无路时,选择了一条他?#32422;?#26366;经无限?#26786;?#30340;路。她现在,何尝不是?

    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    楚国潜?#21073;?#19968;处军营。

    寥寥无几的营帐,寥寥无几的兵丁,那些挟着戟在秋风中巡逻的士兵,也大多低着头没精打彩的样子。其中有几个还一瘸一拐的带?#25628;?#36923;,一副打了败仗模样。

    营帐后面是莽莽丛?#21073;?#36825;里就是后世著名的大别山区。正是借了这里的地利,掩余的残余兵马才?#30007;?#36867;过了伯嚭的追杀,在这里暂时立住了脚。

    “希聿?#30149;奔干?#38271;嘶,?#32929;?#20013;一辆战车沿着崎岖的山道轰轰隆隆地驶来,惊起?#31181;形?#25968;宿鸟。马车上车右和车左高擎着火把,中间一人双手扶栏,肋下佩剑,?#32929;?#20013;也看不清他的容?#30149;?#36710;到营?#26159;巴?#20102;一停,巡营士兵上前盘问一番,便让开?#35828;?#36335;,那战车长驱直入,直到灯火最亮的那处大?#26159;?#38754;停住,战车上中间那人一跃下地,身后披风猎猎,尤如一头兀鹰。

    “四哥!”那人高声叫着,大踏步地走去,抬手一掀门帘,走进帐去:“四哥,急急?#24418;?#36807;来,有什么紧要的事?”

    营帐中央,地上铺着一块脏兮兮的毯子,上边盘膝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,他的个子不是很高,但是很?#24080;担度?#25259;甲,内着一袭公子袍,头发用布巾束着,双眼微闭,不言不动。?#27492;?#30340;模样,刀眉凤眼,鼻如悬胆,颌下三缕微髯,有种不怒而威的气质。

    而刚进来的这位比他要小一些,大约只有二十一二岁年?#20572;?#39052;下刚刚开始留须,容貌与那男人有七八分相似,穿着一身甲胄,那残破的甲胄上布满剑痕,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的生死搏杀,让他魁梧结实的身子隐隐透出一股杀气来。

    ?#30333; ?#37027;盘膝而坐的男子头不抬、眼不睁,只淡淡地说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刚刚走进?#19990;?#30340;男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依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盘膝而坐的男子沉默良久,等到对面的青年忍耐不住,正想再度发问时,他方睁开眼睛,长长地叹了口气,黯然说道:“烛庸,今晚,我想了很久,从姬光弑杀王兄,篡夺王位的消息传到吴楚军前,三军溃乱时,一直想到今时今曰,唉……,我们错了。”

    原来,这个人就是吴国王子掩余,而对面坐下的这个青年就是他的兄弟烛庸。听?#25628;?#20313;的话,烛庸奇道:“四哥,你说错了,到底什?#21019;?#20102;?”

    掩余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当姬光篡位的消息传来时,军心顿乱,你我都知道大势已去,因?#35828;被?#31435;断,领兵杀出重围,逃进了附近?#34903;小?#37027;时,你?#20197;?#27966;人与庆忌联络,欲合兵一处,反过来利用楚国与我吴国的不解之怨,借楚[***]力对抗姬光。而庆忌,并不看好楚王,决意投奔卫国招兵买马,再图大计。如今看来,他的选择是对的,你我都错了。”

    烛庸闻之默然,半晌才道:“是,楚王气量狭窄,集权心重,便是楚国公卿大夫,但凡力?#23380;?#20197;撼动王权者,也被他寻些借口使鹰犬一一杀了。伯家、伍家,许多?#39029;?#33707;不如此,何况我们这些外人?他对我们只有利用,又怎会真?#21335;?#21161;。这……我们原也有所预料,昨曰的仇敌,今曰掉过头来便成兄弟?当然不可能,只是……我没想到楚王这么狠,只提供粮草,不派一兵一卒,尽驱你我为主力,再使些附庸于楚国的小伯国相助与姬光为敌,如今……如今你我的人马已不足三千之众,困守在这大别?#34903;小?br />
    他抬头望向小小的帐幕窗口,忧虑地道:“就算伯嚭不使兵追来,如果我们困守此处,恐怕这个冬天也不好过了。”

    掩余凄然笑笑:“你我数万大军,如今只剩下不足三千的伤兵残将,难道要全部葬送在这里吗?即便我们全部战死在这里,又有什么意义?”

    掩余长叹一声,帐外山风呜?#21097;?#21548;来英雄气短。

    烛庸双眉挑起,随即一?#33606;?#19968;拍大腿,沉声道:“四哥,那你今天找我来,到?#23376;?#20309;打算?”

    “庆忌来信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掩余探手入?#24120;?#21462;出一团素帛,递到烛庸?#31181;校?#28891;庸展开素帛,侧身就着灯光?#36214;?#22320;看了起来,只看了一段,他就失声道:“庆忌已知你我兵败,邀我们去卫国?”

    “是!”掩余颔首道:“我给庆忌的信中,已经把你我的情形都说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四哥,一旦投效了庆忌,那你……”

    掩余淡淡一笑:“如今姓命能不能保住都成问题,还谈什么争夺王位?王位已没有希望,那我就退而求其次,只求能杀回吴国,砍了姬光的狗头,祭我满门老少的亡魂……,余愿足矣。”

    烛庸目光灼灼盯他良久,默然低下头去继续看起来,忽然,他身子一震,再度失声:“他要我等分驻卫国艾城、鲁国费城,明年三月再度举兵伐吴?鲁国费城,他在那里还有一支伏兵?”

    掩余唇角露出一丝笑意:“是啊,庆忌这小子,真让?#22812;?#30446;相看。他是你我的侄儿,但是论岁数,我们并不比他大多少,从小一块摸爬滚打长大的,等到长大?#20808;剩?#20182;的名声显于诸侯列国,你我与他相比却藉藉无名,不止是你,我心中也是很不服气的。如今看来,他确实是比你我高明啊。”

    掩余?#24352;?#22320;道:“天生神力,?#40575;?#19977;军,那也罢了。个?#35828;?#27494;勇功夫,江湖任侠,倒是人人佩服的角色,可是万马军中,哪有什么真正的万?#35828;校?#20010;人武力再如何?#35828;茫?#20063;无关大局。可是,他小小年?#20572;?#24515;机智谋如此深沉,不但能在卫国站住脚,经过一次伐吴兵败,如今?#28525;?#26102;曰又聚起数万大军,而?#25671;?#23621;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鲁国秘密建立了一支军队,掩余对他,如今真是心服口服了。”

    “四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
    掩余默然片刻,一笑:“每个人,都象河流中一块有棱有角的石头,磨砺的多了,才会圆润起来。我也有?#32422;?#30340;志向,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失败,?#20063;?#26126;白,我空有一腔雄心,却没有那样的雄才大略。胆识、心计、眼光、谋略,这些方面,庆忌样样都?#20219;?#24378;,我这个叔叔,输得心服口服,既?#24187;?#36816;注定?#39029;?#20026;不了一国之君王,那我就做一个扶保雄主的能臣干将吧。”

    他把双眉一挑,?#23525;?#36947;:?#25226;?#20313;自信,这点本领还是有的。咱?#20999;?#24351;,又有哪个是庸才?”

    烛庸注视他良久,叹道:“四哥既然这样想,烛庸还有何话说?好!咱们便去艾城投靠庆忌侄儿,伐吴国杀姬光、报?#39029;?#28040;国恨!”

    两个?#35828;?#25163;紧紧搭在一起,两人相视一笑,掩余又问道:“庆忌侄儿的信你都看完了?我们要尽快赶去卫国,而他却会?#20384;?#26970;国,催请楚王发兵,于明年三月一同伐吴,如果能够成功,我们复国成功的希望便大增。这件事你我一定要办成,当初数万雄兵,你我实力尤在侄儿之上,如今惶惶似丧家之犬去投?#36158;?#20799;,如果连这件事也办不成,还有何脸面见天下英雄?”

    “四哥说的是,不就是引伯嚭之兵给楚国制造点麻?#24120;?#36924;着楚国与伯嚭正面交战吗?”

    烛庸说到这儿不禁恨极,牙齿咬得格格作响,隐忍片刻,才忍住了气道:“楚国君臣鼠目寸光,心胸狭窄,不知利用?#34987;?#32852;合你我重创姬光,却在那里一厢情愿地打算坐山观虎斗,坐?#28216;?#20204;与姬光兵马交?#21073;?#30460;着我们两败俱伤,真是愚蠢透顶。楚国上下,竟无一人?#21561;?#20986;当前形势么?他楚国外?#24656;?#24178;,虽有二十余万大军,却散布在广阔的疆域上,姬光兵来,如铜锥刺布,以一点对?#24187;媯?#30475;着是楚国强大,实则难抗一击。等你我身死,姬光的兵锋就要?#36214;?#20182;了。”

    掩余淡淡一笑:“所以说,私心一重,就?#26432;?#20102;?#35828;?#31070;智。我何尝不是如此呢?如果当初我不是存了自立门户、与庆忌争功的私念,又怎么会被楚人利用,以致凄惨如此?如果当初便与庆忌合兵一处,凭咱们的实力又何致让庆忌侄儿绞尽脑汁向列国寻求帮助?唉!不说了,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,不必再提。你我商量一下如何让楚王引火烧身才是正经。”

    他抿了抿嘴?#21073;?#24605;索着说道:“我方才已经仔?#36214;?#36807;,如今伯嚭驻兵于?#30149;?#33298;一带,每次来攻,我们都?#31169;?#22823;别山去,他们不敢深入,怕楚人抄了他们后路,便退了回去。我以为,我们这次可?#32422;?#20013;残兵,做?#20035;?#19968;战的姿态主动进攻,诈败之后不再退回大别?#21073;?#32780;是逃向楚国向西、向北的各处城池。

    如今将近冬?#33606;?#25105;们不愿?#31169;?#23665;里,也属正当理由,不会引起伯嚭的疑心。伯嚭的目的是你我的人头,见你我兵败,他必然追来,我们可以引着他逃向桐城、荒浦、龙书、南冈一带,这些地方楚国驻军并不多,不会令他过于忌惮。我们引伯嚭人马攻城掠地,烧杀抢掠一番之后,我等便向英氏、鸡?#28014;?#27741;清一带逃遁,假道郑国往卫国艾城去。

    他们一路追来最好,即便不追,这一通烧杀抢掠之后,除非楚王是死人,否则决不能不有所表?#33606;?#21482;要他发兵与伯嚭正面交锋,那么庆忌侄儿到了楚国时,再促请楚国一同发兵讨伐姬光,便是顺水推舟的事,要容易多了。”

    烛庸目光深沉,听他说完闭上眼睛仔细思考片刻,忽地双眼一睁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:“四哥,我们被楚人害得这么惨,就这么走,我不?#24066;摹!?br />
    掩余盯着他,正容道:“烛庸,大事要紧,不可感情用事,楚?#35828;?#20167;,等咱们伐吴功成之后再说吧,现在切不可因小失大,坏了庆忌的大计。”

    “四哥,我不是想坏了庆忌侄儿的好事,我只是想……既然我们的目的是把火引到楚人身上,那?#27425;?#20160;么?#35805;颜?#25226;火烧得更旺一些?#21487;?#19981;死楚王那个小畜牲,也得燎了他没长齐的毛,出出你我心头这口恶气。”

    掩余一愣:“烛庸,你有什么妙计?”

    烛庸阴阴一笑,把头凑过去窃窃私语起来。灯光把两?#35828;?#36523;影映在墙上,?#33080;?#21464;形,就象一头正在围着垂死猎物张口大嚼的恶狼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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